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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特写|疫情下的武汉椿萱茂24小时,那些逆流而上的凡人英雄

椿萱故事     2020/02/24     1921

    不吵、不闹、不堵车,晚上七点像凌晨三点,武汉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热闹被病毒藏了起来,每个人和每个人隔着口罩,遥远地走过,不发出一点声响。很难想象,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如果没了人性的温暖关怀,这座城将会冻住多少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翻开武汉的另一面,高感染的老年人,他们可能正在经历这一生最孤独的春节,儿孙不能承欢膝下,不晒阳光就会寒冷的身躯,蜷缩在昏沉的房间。但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远离家人,寸步不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带给了他们最温暖的年味。

    钟南山院士说,保护好自己,不要出门,更不要到人群密集的地方。但仍然有一些走在“逆行道路”的普通人,他们打破隔离,用爱心、责任和勇气“逆流而上”。

疫情下的椿萱茂24小时

“没能陪母亲过生日,是我最大的遗憾”

    凌晨6点的椿萱茂(武汉高雄路)老年公寓,比周边住户更早迎来了清晨的阳光。住在这里的,都是年迈的老人,老人们觉很少,总是一大早就溜出房间,无论严冬酷暑。老人对疫情、对外界环境的敏感度很低,这也给老年公寓防控带来许多不稳定因素。 

    从凌晨开完会又带领员工给全公寓楼层消完毒的于丽娟,衬衫被汗水浸湿了透透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就看见老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往楼下大厅聚集。她只得迅速抽身去给一位又一位给长辈们普及口罩和疫情的知识,哪怕昨天已经强调过口罩的重要情、聚集的危险性,但是她还是得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网上的年轻人们写了个段子:让爸妈带口罩,就像爸妈喊你穿秋裤,一样难。不过这个段子于丽娟没看过,从返岗那天起,她再没有时间刷手机。每多一个老人自愿带口罩,每多一个老人自愿留在房间内,对于丽娟来说,就是她最大的欣慰。

    那天120日,她的休息日,更是母亲的生日,得知疫情爆发,她取消了原本的寿宴,第一时间回到了公寓。说理解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是一个年逾花甲的母亲,看着女儿逆风而行,她的焦虑和担心,一点也不比于丽娟少。

    在这个封闭的、老年人相对集中的老年公寓里,她最高连轴转了30个小时,在高压和紧张中,直到今天,她还要依靠镇定药物才能勉强睡着,这些她都不敢跟母亲说。但凡工作有一点空闲,于丽娟就会给母亲打电话,报个平安,也提醒母亲注意防护,不要外出。

    短短几句话,却总是说着说着就哭了,她不是害怕,她总觉得,没能陪母亲过生日,是最大的遗憾。

 在现场指导工作人员安全消毒的于丽娟

“不能不回去,这摊没人比我更熟”

    武汉封城的消息是半夜传出来的,吴兴全本能就慌了,作为一名科学膳食的专业人士,他了解物资和食物对一座大型的老年公寓的重要性。彻夜未眠的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回去岗位上。

回归岗位正在切菜的吴兴全

    早上10点,吴兴全和同事已经在经常采购的商超外排队了两三个小时,这几天,他们在尽全力抢购一切能抢到物资和食材。只是交通切断后,物资匮乏的问题再度凸显,没几天,连超市都抢空了!

    形势太严峻了,吴兴全的离开让妻子无法理解,“如果被迫滞留可以理解,为什么已经休假了,还要回去。”但她又怎会不懂“舍小家为大家”的道理。只是因为爱,所以任何让他可能陷入危险的人和事,都让她不安,她用冷战的方式希望能够阻止丈夫。

    “我能怎么办呢?我不回去,这摊没人比我更熟,这一个公寓的长辈不能没人管!我必须要过来啊”这是吴兴全对妻子和父母说的话。疫情面前,要么陪伴在家人身边,要么选择坚守岗位守护在弱者身前,任何选择都没有对错,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个耿直湖北汉子用对妻子和家庭的沉默做出了他自己回答。

    吴兴全的回归,给了公寓的老人们和家属们很大的信心。只是食材是摆在众人面前的一个最大的难题,“如果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我的价值又在哪里呢?”为此,吴兴全开始了不眠不休的联系和奔走。

工作人员在相互对穿戴衣物消毒

“从没想过做伟人,他们说缺人,我就回来了”

    12点正是午饭时间,通常是老人们最开心的时间,但是因为到处都难以买到食材,原本的三菜一汤只能委屈下老人简餐安排,但大家都明白,年迈体弱的老人需要营养,食物单调他们胃口也会不好,进而影响心情,安抚并非长久之计。

工作人员在照顾老人的日常生活

    在吴兴全多方联系后,一家供应商的朋友送来一车食材,解决燃眉之急的同时,还答应未来几天也能帮忙继续送货,这个耿直憨厚的男人积累的人品在这一刻爆发,不过与其说是人品爆发,说众志成城似乎更确切,危难之际,那些曾经举手之劳的友好和善意,都在这一刻回馈回来。

    这一刻,无论是公寓内还是公寓外,每个人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平凡却伟大。

    “从没想过做伟人,他们说缺人,我就回来了。”饶兴长了一张笑脸,最爱帮长辈拿东西,陪长辈逛超市,老人们都喜欢他。常有人问他,你的岗位不算一线,可以正常休假,为什么要回来

坚守岗位的饶兴

    但饶兴还是回来了,他担心公寓设备坏了怎么办?担心消防出问题怎么办?他担心中控没人盯着?他担心很多事情,最担心那些孤独的长辈们怎么办?而很多留在椿萱茂的员工,都和他一样,仅仅因为这样朴实的想法就选择了留下。 

    屈原在《天问》里写“蜂蛾微命,力何固?”蜂蛾生命薄弱,自卫的力量却为何如此坚固?所谓同处一世,同担欢乐与悲苦,一人力微,万人力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份朴素而厚重的情谊,始终让我们动容。

    冬天的夜色总是落的更早,饶兴偶尔会陪一些耐不住寂寞的老人聊聊天,由于封城封路的原因,整个工程部只有饶兴一人,他24小时在岗,每次看向窗外,他都很伤感,他思念孩子,但孩子们并不知道父亲在经历着什么。

关注长辈们的心理健康

“一个人化身千万人,这是他们最打动人的地方”

    午夜已过,老人们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欢声笑语,儿孙满堂。公寓却是十分安静了,只是厨房仍然传来平铃乓啷的声响;走廊上巡逻的值班人员的脚步声悄声回荡;会议室里,一线的员工们还在激烈商讨确保公寓运转的方案;一箱又一箱远洋集团各板块支援武汉的物资奔走在荒无人烟的高速路上。

    他们的坚守,像一道壁垒,或许我们从前不太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但这一刻,每一个养老人,他们一个人化生千万人,教我们懂得了这个道理,这是他们最打动人的地方。生兮不生,灭兮不灭,他们如秋水之月,春山之雪,带着老人们走出冬天的阴霾,终将站在阳光下享受天伦之乐。

    “我其实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我的女朋友果断退票了,她给了我很大的冲击,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今年是陈林在椿萱茂工作的第5个年头,他的女朋友是椿萱茂的护士,他们约好,大年初四要去提亲。后来陈林想,和爱的人干有爱的事,结婚算一件,留下来不更算一件吗?

陈林在工作

    受到陈林二人的鼓励,很多一线养老人也纷纷退了票,选择留下,有些人很年轻,从未经历过生死,他们甚至是哭着退了票,但他们坚持在了自己的岗位上,不离不弃。

    我们之所以赞颂勇气,是因为我们人类常常会在明知风险的时候,仍然选择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疫情可以隔绝空间,却不能隔离爱,在他们眼里,可以看到一个从未被隔绝的老年公寓,看到一个从未被隔绝的武汉。

    当所有的生命被层层叠叠的病毒笼罩,让大地深处产生的悲鸣,在椿萱茂,是这些平凡的人,在守护这片脆弱却坚强的一方天地,他们的品格,终将镌刻在他们坦荡无私的心上,让人性的光辉流芳百世。